行走里程數:13.8公里
爬升總落差:1173公尺
已經好久沒有獨自一個人在中級山連稜縱走的行程中「凌」風御行了。雖然說人是社會化的動物,人也都需要知心的好夥伴,可以分享行旅中的所見所聞、點點滴滴。不過,說實在的,面對山比面對一個人要容易、寬心得多。也許,山的無語,山的包容與接納,山的時時都在,山所給予的原鄉氛圍,最後還有山不求回報的胸懷,才是登山感動人心最重要的原因吧!
今天老實說,原本就想找個較為「艱難」的行程,藉由體力的大量消耗,來讓自己的腦筋能夠清楚一些。行前研究了一遍去年行走山上人家登鵝公髻山之時,就一直想要來一探究竟的比鳥大的行程,找到了兩份最近的紀錄,第一份紀錄花了快9個小時完成行程,第二份則是更為翔實的祥馬山訊,前輩們花了約8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完成整段縱走行程。這樣「頗具規模」的登山行程看起來剛好符合今日的需求,為此,早上還特地起了個大早,摸黑從台北出發,0650就已經在鳥嘴山露營區整裝完畢開始出發,沒想到走完全程,連同在比林山的45分鐘的午餐時間,踢完產業道路,回到鳥嘴山露營區,竟然才下午一點三十分!此時中午毒辣的陽光,照耀得到處都是一片亮晃晃的,有點刺眼。第一次這麼早從中級山連稜縱走的行程中完登下山,感覺到有點不真實。要不是右小腿之上還留有剛剛在山林之中與一塊尖銳的岩石「不期而遇」所留下的傷口和血跡,我可能會懷疑自己根本還沒有爬過山,今天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秋夢一場罷了。
今天攀登的三座山峰,以海拔最低的鳥嘴山,山勢最為尖聳,不愧「鳥嘴」之名。從鳥嘴山要往大窩山前進的稜線山徑,一直往下切到蠻深的地方才開始向上爬升,其中有一段幾乎垂直下切的岩壁山徑,讓人印象極為深刻。
走在望也望不到邊界的杉木造林地當中,看著多變的山嵐忽來忽去,配合上早上夢幻般金黃色陽光的加持,合作上演了一場精彩的光影變幻大秀。登頂大窩山之前,終於出現天梯般的寬稜路線上攻。看到這種中級山雄偉的寬稜出現,心中總是歡喜的,不過之字形的陡上爬升,可就有點累人了。
從大窩山續行,免不了先鑽行一段箭竹林夾道歡迎的山徑,此時隔著鞍部,看到對面來了4位可愛親切的原住民朋友,雙方隔著大老遠的距離就開始扯著嗓門,相互問候。這樣氣運丹田再出聲的問候方式,似乎一掃心中積鬱多時的塊壘,而讓自己的心情輕鬆快慰了不少。這個時候我也想到了之前在巴尖縱走行程當中,有一段路程黑人大哥走在我前方不遠處,為了確定彼此相隔的距離,每隔一段時間,大哥就會用其宏亮的聲音以簡單的音調吆喝著,然後我們也以相同的方式回應他。這樣簡單的吆喝聲,竟然絲毫沒有破壞山林中原本寧懿環境的感覺。我愈來愈確定自己前世今生原鄉子民的身分,要不然這些熟悉的場景不會常常在現實和夢境當中,糾纏交織出現。
日本「制」台時期,為了加強對原住民的控制,興建了非常多的隘勇線,這些為數眾多的隘勇線就像是一把把長長的利刃一般,肆無忌憚地伸進山林原鄉母親溫柔寬廣的胸懷之中。在登臨比林山之前,來到山凹處一個日軍舊時軍營駁坎的遺址,看著現在還保存得相當不錯的一些防禦工事遺跡,內心難免有一些些的感傷。歷史無法重新再來,更令人難過的是,人類似乎也無法從歷史的教訓當中得到啟發,進而避免重蹈覆轍。想著我們雜亂無章、以漢族思惟為出發點的原住民政策,此時山嵐忽起,白霧瀰漫的景觀,彷彿又帶來了祖靈的呼喚,大大增添了山行者的感傷與不捨。
在比林山山上午餐,快速爐的爐火嘶嘶作響,與這個鈦鍋和快速爐相關的回憶還真是多不勝數呀﹝感恩同行者的珍貴情誼﹞!慈眉低目的佛菩薩彷彿深怕鎮日耳提面命的力量尚不足以驚醒夢中人一般,在下山之后的隔天馬上送上了一句令人醍醐灌頂的靜思語:能「捨」方能認清自己,不致迷失。
下山途中,在山腰路上,又遇到一位原住民朋友,為我指引腰繞山徑下山的道路。登山者常常習慣於在稜線上方縱橫往來,其實偶爾走走腰繞的山徑,依偎在稜線身旁,也有另一種幸福快樂的感覺。由於下山之後回到鳥嘴山露營區時才不過下午1點30分,因此就先好整以暇地將身上的髒衣物更換掉,然后神清氣爽地在木造涼亭當中沖泡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今日少了滋味濃郁、飲後回甘的濃縮咖啡為伴,感覺有所欠缺嗎?得失就像天秤兩端的法碼一般,不斷地在歲月的流轉當中加加減減,就算到了捨報的時刻,恐怕還是一筆難以釐清的帳目。
附註:
五峰鳥嘴山:1551公尺,三等三角點#6295。山字森林三角點。頭前溪水源保護區界碑37。
大窩山:1642公尺,三等三角點#6246。山字森林三角點。
比林山:1812公尺,三等三角點#6277。山字森林三角點。頭前溪水源保護區界碑36。下次來我一定要帶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來這邊播放,共襄盛舉!
鳥嘴山露營區-鳥嘴山:20分
鳥嘴山-大窩山:87分
大窩山-比林山:87分
比林山回程走兩段腰繞山徑經由大水塔登山口踢產業道路回到鳥嘴山登山口:14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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