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到友人在臉書上提及向陽山屋旁隨處擺放的食物與廚餘吸引鼠輩、黃喉貂,甚至目擊稀有的台灣黑熊也來湊一腳。不禁讓筆者想到去年老死在山屋旁的台灣黑熊正是被山屋食物吸引而來,顯然野生動物跑到向陽山屋旁覓食或乞食的狀況,早就不是新聞了。
近幾年來,登山健行已經成為一項受歡迎的休閒運動,一條條登山步道帶領著愛好戶外運動的朋友走進森林,每到假日登山健行人潮絡繹不絕。為了配合眾多的登山客,避免環境過度損耗,約十年前林務局開始推廣無痕山林(LNT),期待登山健行之餘,除了腳印,不留下任何垃圾或廚餘。
從『五岳三尖』開始,玉山、雪山或嘉明湖永遠人氣不減,這些路線大部分都位於海拔超過2500公尺的山區,高山環境的生態相對敏感。為了『前往此生必遊』的嘉明湖,無論是自組,或因應龐大登山市場產生的商業隊,嘉明湖步道上人滿為患,姑且不談環境成載量的問題。部分缺乏LNT觀念的隊伍,抵達山屋未將食物收藏妥善,或者為了貪圖方便,將吃都吃不完的七菜一湯廚餘就隨地傾倒掩埋,這無疑都是吸引野生動物前來的主要原因。當不知情的登山客在山屋旁看見野生動物正在取食廚餘,不知情的人還誤以為是保育有成,誰知這卻是天大的誤會。
圖二:玉山國家公園是台灣黑熊分布的熱點山區,為了避免黑熊取食,大分山屋與抱崖山屋是唯一設有防止熊拿取食物的鐵架。
廚餘對野生動物的影響從屏科大野保所孫元勳老師團隊在雪山地區研究可見一斑,取食廚餘對於酒紅朱雀的行為與健康都有顯著影響。然而高山上的廚餘與垃圾問題,並非只侷限在特定山屋或特定野生動物種類,這著實突顯台灣登山教育與相關法規的不足。 過去,野生動物被餵食最廣為人知的就是壽山的台灣獼猴,山友也從許多經驗得知絕對不能露出食物,避免成為被獼猴搶奪的對象。
在去年被發現死在向陽山屋旁的台灣黑熊『Lon』,更加凸顯台灣野生動物經營管理另一個棘手的問題,深山地區的獸類也因為人為食物而產生行為上的改變。過去,台灣黑熊受到棲地破壞與非法狩獵的干擾導致野外族群不到800隻,而玉山國家公園恰巧是數量稀少的台灣黑熊分布的熱點山區。由於台灣黑熊的數量稀少,碩大的體型,行跡隱蔽,而過去國人對於台灣的中大型哺乳動物並無太多接觸經驗,雖然登山過程總有人希望能與野生動物不期而遇,但是對於台灣黑熊的刻板誤解,例如:熊會追人!熊會吃人!碰到熊要裝死...等都是錯誤的認知,因此黑熊=猛獸意象揮之不去,進而產生恐熊症。
圖三:在向陽山屋的食物與廚餘未能即時妥善處理,導致吸引野生動物前來取食。
向陽山屋有熊出沒,似乎也正準備掀起一股恐熊熱潮,但聽到友人提及:目前山屋的防熊策略是用『樟腦丸防熊』,乍聽之下有點無厘頭的作法,其實凸顯山友對黑熊生態知識的不足。熊科動物利用人工食物或廚餘的情況,可參考美國或日本的人-熊衝突的經驗,一旦讓熊習慣人類的食物,就會造成問題熊的出現。特別是台灣黑熊的學習能力強,又貪吃,如果知道山屋固定有廚餘,一旦黑熊把有人類的地方與食物產生連結,這樣的個體會常常出現在山屋附近,也可能跑到鄰近的部落村莊,無疑是增加人熊衝突的機會,除了危害人的安全之外,也對黑熊的存活構成影響(從屏科大黃美秀老師的研究也發現,山林裡的非法狩獵仍然是造成黑熊傷殘死亡的主要原因)。當前台灣黑熊的族群數量稀少,在一隻都不能少的情況下,任何干擾黑熊的行為都需盡量避免,避免造成人-熊兩敗俱傷的局面。
然而,有黑熊或野生動物光顧山屋,也絕對不需等到管理單位介入處理,畢竟,山屋會有黑熊或黃喉貂都是因為食物而來,登山者與山屋的使用者貫徹LNT精神與作法,精簡山上飲食內容,食物不亂擺放,吃剩的廚餘絕對不能丟棄或掩埋,一定要背下山處理(無論你多會掩埋,熊的嗅覺很好,絕對可以將廚餘挖出來),久而久之,野生動物自然遠離。